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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/13/2008 站在金塔之颠 谈起华西村,无论是过去的“耳闻”,还是身在其中的“目睹”,抑或是坐在电脑前敲打着键盘写着游记的现在,我的脑海中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著名导演雅克•阿诺的《兵临城下》中的一个经典镜头来: 站在华西金塔之颠,俯瞰华西全景:北面砂、龟二山紧依长江,南面百余别墅整齐铺开,东面新区建设如火如荼,西面若干金塔成林而立。凭心而论,身临于此的每一个人或多或少都能感觉到某种震撼的力量。这种震撼或许源于这些景致的气势,也或许源于人对自然改造的毅力与能力。但是,在这震撼之后,却又有一种莫名的感触涌上心头。是困惑?是疑问?还是惊异…面对着这样一个社会主义的新农村。 读马克思,从他的理论里设想的未来,总是时常令人神往。例如,在《哥达纲领批判》中,他作了这样的概述:“在共产主义社会高级阶段,在迫使个人奴隶般地服从分工的情形已经消失,从而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的对立也随之消失之后;在劳动已经不仅仅是谋生的手段,而且本身成了生活的第一需要之后;在随着个人的全面发展,他们的生产力也增长起来,而集体财富的一切源泉都充分涌流之后,只有在那个时候,才能完全超出资产阶级权利的狭隘眼界,社会才能在自己的旗帜上写上:各尽所能,按需分配!”再例如,他关于社会分工的设想,更令人终身铭记不忘,他认为,必须消灭迫使人们奴隶般地服从分工的情况,在《德意志意识形态》一文中对共产主义社会做了一番田园诗般的描绘,他这样写道:“而在共产主义社会里,任何人都没有特定的活动范围,每个人都可以在任何部门内发展,社会调节着生产,因而使我有可能随我自己的心愿,今天干这事,明天干那事,上午打猎,下午捕鱼,傍晚从事畜牧,晚饭后从事批判,但不因此就使我成为一个猎人、渔夫、牧人或者批判者。” 读这些文字时候的自己,身在校园,幻想着即将到来的工作,因此我热切盼望这个原版的马克思的“各尽所能”,盼望这个很人道的、个人获得最大自由发展空间的共产主义。但真正面对严峻的求职压力的时候,也就将这些幻想束之高阁,塌塌实实地奔波起来。这就犹如六十年代建村时的华西村,物质生活虽然匮乏,但是因为有更加匮乏的精神生活与之相映,也便不觉得是怎样严重的一个问题了,何况与生俱来的匮乏早已使那个年代的华西村人木然了,对物质生活的需求缺乏想象里,对“满足”一词也就更加缺乏想象力了。于是一切都变得富有变化,一切都变得富有挑战,“与天斗、与地斗、与人斗”成为那个时代人们的精神支柱,也就成就了华西村的今天。 世事变迁。河川在灾难中变道,陆路在波动中升沉。附一叶时光之舟顺流而下,蓦然回首间,许多曾经温暖切近的预言,已然成为了隔世的寓言。
无论是“吃粮不用挑”、“用水不用吊”、“煮饭不用草”、“便桶不用倒”、“洗澡不用烧”、“通讯不用跑”、“冷热不用愁”、“雨天不用伞”,还是 “小有教”、“老有靠”、“房有包”、“病有报”、“购有商”、“玩有场”、“餐有供”、“行有车”,华西村和我们一样,经历着物质生活的极大丰富,而换来的是更大的物质追求。于是有了百米金塔、千米长龙、万米长廊、万米长城这样的景点,甚至在远景规划中还有“塔中城”这样的摩天大楼,不知是喜还是什么…如果当物质富裕不足以满足华西人的需求的时候,我们能看到的是什么呢? 我们与一种贫困不懈斗争的同时,却听任另一种贫困四处蔓延,这是一件奇怪的事情。 “上午打猎,下午捕鱼,傍晚从事畜牧,晚饭后从事批判…”这种个人自由发展的理想,也许至今仍是我们很多人的梦想。就算时至今日真的有了物质的“充分涌流”,“奴隶般地服从分工”的情形并没有太多的改变。不过所谓的奴隶,除了从前所受的役使之外,更多了一重物质需求的役使而已。 Comments (5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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